返回第244章 剃光,越短越好  老牛爱吃肉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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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后,掏出自制的弦子,苍凉地唱起了「花儿」,那高亢曲折的调子,仿佛在与风沙对话,诉说著生活的艰辛与不屈的希望。

许成军听得入神,那音乐里有一种直抵灵魂的原始力量。

他在一个几乎全是回族聚居的庄子里,被好客的阿訇邀请到家里,吃了手抓羊肉,喝了盖碗茶,听了许多关于先民迁徙、关于如何在苦焦之地坚守信仰与生计的故事。

他见识了「吊罐」沐浴的习俗,看到了清真寺里安静而虔诚的礼拜。

回汉之间,在日常生活中既有清晰界限,又在对抗自然贫困时有著朴素的互助。

他也看到了极端的水资源匮乏。

许多村子依靠古老的「水窖」储存雨雪水,水贵如油,一盆水先洗脸,再洗脚,最后喂牲口。

为争抢沟底一眼渗水泉,不同生产队之间曾发生过械斗。

流血、暴力、原始。

生存的压力,在这里以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呈现。

半个月下来,许成军皮肤晒黑了,嘴唇干裂了,胃里装满了羊肉和馍馍,也装满了沉甸甸的、未经任何文学修饰的原始素材。

他笔记本上记上了零碎的见闻:

某老汉关于民国十八年的可怕回忆;

妇女们一边纳鞋底一边传唱的抗婚「花儿」歌词;

孩子因为家里终于打了口新水窖而绽放的灿烂笑容;

沙暴来临前,天地昏黄、万物蛰伏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寂静————

离开同心前,他又去看了看黄河。

这里的黄河,比金城段更为不羁,穿行于土石峡谷之间,水色浑浊如泥浆,发出沉闷的咆哮。

站在高处望去,浑黄的河水与浑黄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,只有那永恒的、向东奔流的姿态,揭示著生命不屈的律动。

许成军站在塬顶,让干燥猛烈的风吹透衣衫。

他感到内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感,仿佛那些悬浮的、属于「许成军作家」的声名与思绪,都被这西北的风沙滤去了浮华,露出了底下沉默而坚实的基底。

返程途中,许成军并未直接取道返回上海。

他胸中那幅被西北风沙初步勾勒出的粗断图景,牵引著他沿著心中想像的、未来那绵延万里的「三北」防护林脉络,选择了几个重要的节点城市,稍作盘桓。

他先北上至银川,这座塞上湖城尚未被后来大开发的烟尘笼罩,老城区回汉交融的市井气息浓烈,城西的贺兰山在湛蓝天空下沉默如铁壁,而城东已能望见毛乌素沙地南缘的苍黄。

他在新城与老城墙之间徘徊,在羊肉街口的烟火气里听摊主讲十年前的风沙如何埋了半条街。

继而向东,过黄河,入陕北。

在榆林,他见识了更为典型的「风沙草滩区」地貌。

镇北台雄踞边墙,底下是滚滚流沙与顽强生长的沙柳、花棒。

他跟著当地治沙站的工人,在红石峡附近参与了一次抢墒播种,亲手将带著蜡质涂层的柠条种子埋进沙窝。

夜里住在窑洞招待所,听著窗外永不止歇的风声,如听亘古的叹息。

再南下,至延安。

宝塔山依旧,延河水已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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