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州境内十县，有至少二十家本地豪强大族，宁陵孔氏在其中算是翘楚，而现在则成了硕果仅存的几家豪强之一。

弘农杨氏对外也是号称经学传家，但相比于前者，宁陵孔氏连十分之一个杨家的势力都比不上，所有尊重和待遇都被朝廷卡死在宋州境内。

天下文宗，和街边的贞节牌坊，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
满载孔家和其他家财富的车队源源不断开出城门，道路两侧随处可见杀气腾腾的甲士和骑兵，宋州刺史张明领着一群州官，在给最后一批即将撤离此处的万骑军队饯行。

城门内，一名身着黑色锦衣的男人蹲下身子，一边逗弄着面前的两个男孩，一边时不时看向城门处。

“宋州刺史，是你们的父亲？”

年龄大些的那个少年立刻满脸骄傲道：“正是。”

小的那个，也是用力点头。

我和我的刺史父亲。

“瞧你们骄横的样子，要好好读书，将来不可做纨绔之事，要出人头地，要做将军，做宰相。”

男人叹口气：

“刺史，其实也就那样。”

少年轻哼一声：“你的父亲也是刺史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也敢这般轻佻言语？”

“打个赌，我父亲的官职，比你的父亲要大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？”

“就赌这个，你不敢？”

李隆基伸手指了指少年腰间的荷囊，少年脸色涨红：“赌！”

李隆基伸手指向远处，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在站在宋州刺史身侧。

看到这幕，他没有丝毫惭愧，甚至兴致勃勃的介绍道：

“我的父亲做过皇帝。”

入你娘的，这怎么比少年脸上微微变色，但年龄小点的那个男孩则是懵懵懂懂道：“皇帝，是什么？”

“皇帝，就是命好的人。”

男人伸手摸摸男孩的脑袋，笑道：

“所以将来长大了，别傻乎乎的去给皇帝做事，要给命好的人做事。”

李隆基回到队伍中的时候，李林甫甚至送来了几只胡饼和水囊当作早饭。

亚圣带领骑兵先行，李林甫作为本地主将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务，顺带着押送相王父子。

“大王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
李林甫是亚圣的身边亲信，他也没把李隆基当成逆贼对待，仿佛李隆基还待在军中，没有离开过。

“多谢。”

“大王此行一无所获，心里可有怨恨？”

李林甫话音未落，便有些尴尬的补充道：

“末将是想劝大王安心做事，心里不要太恨亚圣，他也是有苦衷”

“本王是有收获的。”

李隆基晃了晃手里的荷囊，里面有几枚铜钱欢快作响。

“收获了足足九文钱呢。”

李林甫沉吟片刻，安慰道：“听说大王在江淮做了不少好事，又驱逐了倭奴，当地的百姓，会感念大王恩情的。”

李隆基嗤笑一声。

“是你疯了还是本王疯了？”

观王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军使，疑惑道：

“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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