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去观众席看看？”

施耐德把参赛证递过来，顺便问了一句。

走廊里，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气味，墙上贴着佩鲁贾挑战赛历届冠军的海报。最早的一张早已泛黄，上面的人用的是木质拍框。

陈继先接过证件，挂在脖子上。

白色硬卡上，印着“atpchallengertour”的字样。证件照旁边，印着他的常用名“jchen”。

挂绳很新，带着一丝塑胶味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比赛，你打了两个多月的职业，从来没有在观众席上看过一场比赛。”

陈继先想了想。

确实没有。

他的每一场比赛，要么在场上打，要么在视频里分析对手。

网球对他来说，只是一个艰苦的高薪工作——发球、滑步、击球、赢球、拿奖金。

他几乎没有坐在看台上，像一个普通观众一样看别人打球。

“走吧。”

两人从走廊拐出来，走进看台区。

红土场刚洒过水，颜色比首尔的深。两个资格赛选手，正在底线对拉。

看台上零星坐着一些人——几个戴遮阳帽的老人，一群穿俱乐部训练服的青少年，还有几个大概是本地选手的家属。

陈继先沿着台阶往上走，在最高处站定。

盘间休息。

旁边有人说话。

英语。

“你是参赛球员？”

陈继先转头。
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折起来的赛事手册，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——他看到了小陈胸前的证件。

陈继先点头。

“哪个国家？”

“中国。”

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一下：“那你用不用买票？”

“……不用。”

他是来挣钱的，不是给俱乐部送钱的。

如果一个球员，花了一大笔钱出国打比赛，然后一轮游、赔了个底朝天，还要给atp贡献门票的钱……有点难绷。

“下次能帮我带一杯咖啡吗？”他用下巴指了指看台下方的小卖部，眼角带着笑纹，“里面的太贵了。

陈继先微微一怔。

怎么搞得？感觉回到了老家的火车站，一盒子泡面都不舍得买。

陈继先看了对方一眼。

然后，他用下巴，朝施耐德的方向指了一下。

“行啊，别让那个人知道。”

中年男人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施耐德站在几步之外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正看着下面的比赛。

德国人穿着深色夹克，没有任何表情，周身散发出一种“离我远点”的冷淡气场。

中年男人把目光收回来。

他举起手，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：“你的教练……看起来很不好惹。”

陈继先没有纠正“教练”这个称呼。

施耐德虽然是经纪人，但他的气场，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魔鬼教练——那种会在训练场边掐秒表、把球员跑到吐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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