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也把穿戴一新的莹莹送了过来。

人齐了，大家挤上吉普车。

李建设一踩油门，车子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驶出家属院。

“出发咯！”

小娟和莹莹趴在车窗边，兴奋地小声欢呼。

一开始，车里的大人孩子都很精神，叽叽喳喳说着话。

但渐渐地，说话声小了，哈欠声多了。

天光逐渐放亮，可映入眼帘的，除了覆盖着砾石的黄褐色土地，就是远处连绵的光秃山峦。

路况很差，几乎不能称之为路，只是被车轮碾出来的，颠簸不平的土道。

坑坑洼洼的，车子摇摇晃晃，跟坐摇篮似的，晃得人昏昏欲睡。

甄宝珠被晃得脑袋一点一点，忍不住嘟囔：“咱们干嘛走这么早啊，巴扎开始得这么早吗？”

坐在副驾驶的李建设精神头最好，闻言笑道：

“太阳把草叶上的露水晒干，巴扎就开始啦！去晚了，好位置就没了的嘛！这里去夏牧场，还远着哩！咱们是要早点出发。”

甄宝珠听他这口音，忍不住想笑。

小李一直努力学汉语，现在已经说得挺好的，一口标准的普通话。

可今天大概是要回归少数民族身份了，说话也带上了味儿。

秦牧野坐在她旁边，看她眼皮直打架，轻声说：“你们先睡会儿，到了叫醒你们。”

甄宝珠点点头，往他那边靠了靠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，闭上眼睛。

昨晚太兴奋了，确实没睡好。

迷迷糊糊的，她就睡着了。

小娟和莹莹也东倒西歪地睡着了，二丫强撑了一会儿，也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了周招娣身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耳边隐隐传来铃铛声。

清脆悦耳的，叮叮当当的，越来越近。
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循声望向车窗外。

天已大亮，阳光明媚。

景色已然不同。

不再是荒芜的戈壁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的草场。

草色深深浅浅，间或开着不知名的野花，白的、黄的、紫的，星星点点。

路上也热闹起来了。

有牧民赶着毛驴车，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，锅碗瓢盆，毡子皮子，大包小包。

刚才吵醒她们的，就是毛驴脖子上挂着铃铛，走一步响一下，叮叮当当的。

还有骑马的。

年轻的牧民骑着高头大马，马背上也驮着东西，后头还跟着几匹驮货的马。

车里的人看得稀奇。

可在牧民眼里，她们更稀奇。

这地方，汽车可比驴和马稀罕多了。

路过的牧民都扭头看，有的还冲他们招手。

小孩子骑着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张得老大，活像见了啥稀罕物。

李建设笑着说：“夏牧场要转秋牧场之前的最后一个大巴扎了，来的人肯定可多咧！”

甄宝珠把脑袋探出车窗，往前看去。

远远的，草原上出现了一大片帐篷和毡房，五颜六色的，密密麻麻的，像突然长出来的蘑菇。

炊烟袅袅地往上飘，空气里隐约飘来烤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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