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 东方的初次会面·二(8k) ht142
这对情报人员来说或许不是最好的答案,但总比扯出来一个不存在的华裔养父母要强。
陆鹤年把面前泡淡的菊花茶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手把杯子换了个位置放,抬起头时眼神依然和里昂持平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,就被里昂打断了。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里昂把搁在桌上的手指收了一下,声音很平,“那边现在还是老样子吗。”
陆鹤年停下了。
他看到了里昂的眼神在变化。
刚才那层盖在眼底、薄薄的警惕和克制被摁住往下压了压,然后上来的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。
“我以前在那边有个房子。”里昂说,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先动了动,声音很轻,有点哑。
“是分的房子,我爸妈当年下井分到的,两间屋,阳台朝南。”
“到了冬天水管冻住,我爸会拿旧棉被裹在水管外面,用胶带缠两层,胶带缠得不齐,化冻了就掉下来一块,他年年补。”
“楼下有个卖早点的大爷,煮豆腐脑那口锅子从我还念书就支在那里,到我最后一次回去的时候还在,锅旁边的墙体后来翻新了,大爷也还在。”
“夏天晚上小区广场上全是人,跳广场舞的大妈能把音箱放在婴儿车里推过来,下象棋的老头拿棋盘的抽屉当烟灰缸,一盘棋能吵到路灯全灭。”
“烧烤摊开到凌晨两三点,羊肉串一块钱一串,牛肉串两块,掌中宝三块,放学的小学生自己拿零花钱去买,老板会多撒一把孜然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抿了抿嘴唇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陆鹤年。
里昂的眼白上多了一点血丝,很淡,只是因为刚才说话的时候他没怎么眨眼。
他咽了口唾沫,把视线往下压了半秒,然后又抬起来。
那份安静压在眼底,被窗玻璃上落进来的正午日光晕开一点。
陆鹤年盯着他的眼睛。
职业本能让他快速地拆解了这番话。
一个间谍可以背一段生活,但背不了这些话里面的情绪。
煮豆腐脑的锅子、裹水管的旧棉被、广场舞大妈推婴儿车、烧烤摊多撒一把孜然,这些碎渣一样的细节,没有一个是能在任何书房里靠看书、写材料编出来的。
这就是活过的印记。
而且这个人在列举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稳,眼睛里有一层非常薄的光。
这层光陆鹤年见过。
来美国之前,更早的时候他接触过一个在老挝潜伏了五年的侦察员。
那个侦查员回国前一天在河边的小旅馆里跟他聊老家,说他们家楼下有一棵石榴树,每年秋天石榴裂开的时候,他妈会拿篮子挨个摘。
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侦察员没有哭,但眼睛也是这个样子。
这就是家的概念。
白种人在美国不可能产生这种反应。
陆鹤年来美国之前,在情报评估这份活儿上已经干了十年。
他跟美国人面对面坐过不止一次,有真心交好的、有后来反水的、有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。
这些人聊到故乡,用的词永远是“hotown”、“grewup”,说的话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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