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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来了？”夏文瑾问。

“嗯，回来拿件衣裳。”

“拿衣裳用得着她跟着？”

陈立冬把烟头弹到地上：“妈，你说话别老带刺行不行？人家帮我载一程——”

“载一程？你们化肥厂搬到咱家来了？”

陈立冬不吭声了，两只手揣在裤兜里，整个人往墙上一靠，那个架势——油盐不进。

夏文瑾没再跟他多费口舌。跟儿子吵架，输赢都是自己的肉疼。她拎着网兜上楼，脚步声在楼梯间里闷闷地响。

到了三楼，自家门关着。

走廊上没人。

夏文瑾掏钥匙开了门，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看窗户那边——

胡丽丽站在窗帘后面。

侧身站着，半边脸藏在窗帘褶子里，手扶着窗框，眼睛往楼下看。

琴琴在竹椅里睡得正熟，两只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。

听见开门声，胡丽丽没动。

过了好几秒，她才松开窗框，转过身来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，干干净净的一张脸，可嘴唇没有血色。

“妈，你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夏文瑾把网兜放到桌上，又把琴琴从背上解下来，轻手轻脚放到竹椅里琴琴旁边——一个竹椅挤了两个，不对，琴琴就一个，放好就行。

她直起腰，看了胡丽丽一眼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“两点多就回来了，车间今天下午放半天假，说是设备检修。”胡丽丽的声音平平的，像水面上飘着的一片叶子，没有根。

夏文瑾心里明镜一样。

两点多到家，到现在五点半，三个多小时。三个多小时里，陈立冬骑着沈秀梅的自行车回来了，沈秀梅也上了楼——拿衣裳？拿什么衣裳要两个人一起？

胡丽丽在窗户后面全看见了。

沈秀梅的自行车停在楼下，一看就知道是谁。沈秀梅上楼，进了屋——胡丽丽如果在家，她们碰了面没有？还是说沈秀梅来的时候胡丽丽在房间里没出去，一直在窗边站着？

夏文瑾没直接问。问了，就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
她把五花肉从网兜里掏出来，放到案板上，拿菜刀剁。

“今晚包饺子。”

胡丽丽愣了愣：“包饺子？买肉了？”

“嗯，路上遇着收摊的便宜肉，七毛五拿的。蒜薹猪肉馅，你爱吃不爱吃？”

“爱吃。”胡丽丽挪到桌边来，伸手要帮忙，“我来剁吧。”

“你歇着，我来。”

“妈，我又不是瓷人——”

“让你歇你就歇，话真多。”

夏文瑾手上菜刀剁得邦邦响，五花肉的肥瘦纹理在刀下变成碎末。她剁肉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几分，每一刀下去，案板都跟着抖。

胡丽丽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，突然没来由地笑了一下。

“妈，你剁的是肉还是仇人？”

“剁肉。”夏文瑾头也不抬，“仇人不用剁，慢慢收拾。”

胡丽丽的笑收了，低头去洗蒜薹。

两个人在灶台前挤着忙活，筒子楼的厨房窄得转不开身，一个站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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