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找我商量。怎么样？”

胡丽丽拍了下桌子：“就冲你这份心，别说百分之二十，百分之三十我都愿意给！”

“二十就够了。你挣的是辛苦钱，我不能占你太多。”

两人把手续办得干脆利落。

林晚秋从厂子里出来那天，没什么特别的感触。她在这个厂子干了快八年，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媳妇，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。这八年里受的气、吃的苦、挨的冷眼，全都揉进了骨头里。

出厂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大门口的牌子已经换了，原来的红漆大字被拆掉了，换上了新公司的铝合金招牌。

旧的去了，新的来了。

日子总是要往前过的。

她骑上自行车，去学校接琴琴放学。路上经过那家国营饭店，饭店还在，门口多了块“承接婚宴寿宴”的木板。她没停留，蹬着车子拐进了巷子里。

琴琴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跑出来，辫子甩得老高：“妈！今天考试我得了九十八分！”

“差两分呢，回家好好看看错在哪儿。”

“切——”

林晚秋一把把闺女捞上后座，脚下一蹬，车子朝前冲去。

风灌进袖口里，带着五月的暖意。

她三十岁出头，往后的路还长得很。

五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。

琴琴十二岁了，扎着马尾辫，个子蹿到了一米五五，在班上算高的。眉眼越来越像林晚秋年轻时候的样子，骨架却随了陈立冬，宽肩膀，一看就是运动的料。

林晚秋自己呢，已经不再骑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了。

她在市里开了一家电脑配件批发店，从键盘鼠标到主板显卡，品类齐全。这个行当是从九七年开始做的，起步的时候，全市搞电脑配件的不超过五家。她嗅觉灵敏，赶上了好时候。

起步资金是顾明远借给她的。

那时候她硬着头皮开口，顾明远二话没说，写了张支票。她问他要不要打借条，他说打什么打，丢不丢人。她还是打了，摁了手印，一式两份。

两年后她把钱连本带息还清了。顾明远把借条当着她的面撕了，撕完说了句：“下次别跟我这么见外。”

她没说话，笑了笑。

关系就是在这些年里慢慢近的。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，是日积月累的，像墙角的爬山虎，你不注意的时候它就长满了。

顾明远隔三差五来她店里坐坐，有时候带两盒点心，有时候什么也不带，就坐在柜台后面翻翻报纸，等她忙完了一起吃个饭。两个人之间的分寸拿捏得不远不近——近到谁都看得出来，远到谁也说不出什么。

但有个人看不下去。

陈立冬。

陈立冬跟他那个媳妇过得一地鸡毛。新媳妇姓赵，泼辣是泼辣，过日子是真不行。花钱大手大脚，脾气上来锅碗瓢盆往外扔。陈立冬挣那点工资，交到赵氏手里，月月不够花。吵架是家常便饭，打架也不是没有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