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苏晚晴把他历年编造的谎话连同证据整理了一份清单，当着全家人的面摊开来。从假住院单到假学费收据，一桩桩一件件，苏建国的脸色变了七八个颜色。

“哥，从今以后，你的日子你自己过。我不欠你的，你也别再打我的主意。”

苏建国嘴硬了两句，被张翠兰拉走了。后来他又试过一次来借钱，被苏晚晴的律师函吓了回去。

顾家那边的问题更简单。顾霆琛在一次家庭聚餐上，把话说得明明白白：“晚晴是我老婆，以后谁要是让她不痛快，就是让我不痛快。不想让我不痛快的，就管好自己的嘴。”

刘淑珍嘴上不情愿，但她心里清楚，这个小儿子是顾家几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。苏晚晴嫁过来之后，过年过节礼数从没缺过，老太太的生日她比亲儿媳妇还上心。日子长了，刘淑珍也就认了。

陈雪梅倒是彻底安静了。雅琪考上了大学学的金融，画画成了业余爱好。后来有一年她看到琴琴在国内一个青年美术展上拿了金奖，给苏晚晴发了条微信：“苏阿姨，恭喜琴琴。当年是我太幼稚了。”

苏晚晴回了个笑脸表情。

至于陈立冬。

拘留出来之后他消停了一阵子。周燕知道他酒后去学校闹事的事情，又跟他大吵了一架，这次直接搬回了娘家，两个人拉扯了半年，离了。

陈立冬一个人带着跟周燕生的儿子过日子。

他后来换了份工作，在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做会计。不知道是他手脚不干净还是真的业务水平不行，账面上出了窟窿，被查出来，公司把他告了。虽然最终没有坐牢，但赔了一笔钱，名声也臭了，再也没有正经单位敢用他。

他开始靠打零工过日子，带着儿子住在郊区一间月租八百的小公寓里。

有一天他喝了酒，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，控诉苏晚晴“夺走了他的女儿”“六亲不认”。视频拍得歪歪斜斜，背景是脏兮兮的出租屋，他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说苏晚晴如何拆散了他的家庭。

视频发出去后有一些人同情他，但很快就有认识他的人在评论区扒了他的底——当年怎么家暴胡丽丽的，怎么一分钱抚养费没出过，怎么酒后去学校骚扰琴琴的。

帖子的风向急转直下。

苏晚晴自始至终没有回应。

琴琴看到了那段视频，沉默了很久。那天晚上她打了个电话给陈立冬，说了这辈子对他说的最后一段话。

“我给你转两万块钱，够你撑一阵子。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。不是恨你，是没有意义了。”

陈立冬在电话那头哭了。

两万块到了账。联系方式被拉黑了。

多年之后。

苏晚晴六十大寿，顾霆琛在老宅办了寿宴。

院子里摆了三桌。

琴琴带着丈夫和一个两岁的女儿来了。她的丈夫是美院的一个老师，温和文气，管苏晚晴叫“外婆”，管顾霆琛叫“外公”。

胡丽丽和周明远来了，带着他们的儿子——那小子今年十四，虎头虎脑的，一进门就找琴琴家的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