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是忍 天天天天晴
花端着盘子走过来,往她旁边一坐。
“苏晓曼,你给我装电话是什么意思?施舍我?”
苏晓曼夹了一筷子豆芽。“厂里让我帮忙协调的,我跟电信局有点关系,顺手的事。你别多想。”
“顺手?你一个车间工人哪来的钱给五户人家装电话?”涂春花压低了声音,“你那些钱哪来的?还不是那个老头给的?”
苏晓曼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春花姐,我那钱是饭店赚的。你要是不信,我可以把账本拿给你看。”
涂春花哼了一声。“开饭店?你那个小破饭店能赚几个钱?还不是靠人——”
“靠人怎么了?”苏晓曼打断她,语气平平的,“我靠自己的本事认识的人。你呢?你想蹭,你有地方蹭吗?”
这话不重,但精准。
涂春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她嘴巴张了张,愣是没接上话。旁边几个正吃饭的女工头都不抬,但耳朵全竖着。
苏晓曼端起盘子站起来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要是觉得这电话装了膈应,可以打电话给电信局拆了。初装费我不要你退,算我送你的。”
她走了。
涂春花坐在那儿,筷子戳在米饭里,半天没动。
这件事在厂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之前骂苏晓曼最凶的几个人里,有三户的电话线都是苏晓曼帮忙办的。这下好了,骂也不是,不骂也不是。
闲话少了大半。
紧接着就是大事。
六月底,一个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厂——有私人企业要收购厂子。
厂里人心惶惶了整整两个星期。车间里干活的时候没人专心,三五个人凑一堆就开始议论。有说是南方来的老板,有说是本市的房地产商,传什么的都有。
七月中旬,收购正式落定。新老板是省城一家做机械加工的民营企业,来头不小。收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裁员——年龄偏大的、技术不达标的、考核末尾的,第一批裁了六十多人。
涂春花在名单里。
她的工龄不短,但技术考核年年垫底,人缘又差,车间主任老孙在评估表上给的意见是“建议分流”。
涂春花拿到通知单的那天,在车间里闹了一场,拍桌子摔杯子,骂厂领导不是东西,骂新老板黑心。闹完了,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,经过苏晓曼的工位,狠狠瞪了她一眼,一句话没说。
苏晓曼也没说话。有些事不用开口,胜负已经分明了。
比涂春花更惨的是刘大勇。
新老板进场后第一件事是盘库。一盘就盘出了问题——库房里的物料数目跟账面对不上,差了一大截。螺栓、轴承、密封圈,零零碎碎的东西少了几千件。深挖下去,发现刘大勇干了不止一两年的事了。他把厂里的物料偷偷拿出去卖给外面的五金店,每个月少则几百多则上千,积年累月下来,数目不小。
新老板报了警。派出所的人来的那天,刘大勇正在库房里清点——清点他自己偷了多少东西。
两个民警把他带走的时候,他脸色灰白,腿都是软的,走到厂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那眼神像条丧家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