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重一轻 天天天天晴
脚水,从二楼阳台泼下去,浇了他个透心凉。
陈立冬抹了把脸,指着二楼骂:“老太婆,你狠!你给我等着!”
夏文瑾关上窗,没理他。
日子还得过。夏文瑾的电器生意越做越顺。魏大壮进货,夏文瑾跑单,杨师傅做售后。铁三角的模式在老城区打出了名气。显像管老化、高压包漏电、偏转线圈短路,这些故障在杨师傅手里走不过三招。有了这层保障,夏文瑾的客户群体从散客扩展到了企事业单位。
这天下午,夏文瑾在店里算账。琴琴坐在地上的纸箱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烧黑的木炭条,在废弃的包装纸上涂抹。
夏文瑾算完账,低头看了一眼,愣住了。
纸上画的是一台拆开的电视机。显像管、高压包、偏转线圈,甚至连主板上的电容都画得清清楚楚。透视关系极其准确,线条流畅得不像一个五岁孩子画的。
“琴琴,这是你画的?”
琴琴点点头:“杨爷爷修电视的时候,我看着画的。”
夏文瑾把画拿起来,仔细端详。这孩子有天赋。
隔天,夏文瑾去找郝建军。郝建军在市文化宫当门卫,人脉广。
“郝哥,市里有没有教画画的好老师?”
郝建军正端着茶缸子喝水,闻言放下茶缸:“怎么,你要学画画?”
“琴琴学。”夏文瑾把那张包装纸递过去。
郝建军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孩子画的?乖乖,这得找专业的。我嫂子在少年宫教钢琴,我让她帮忙问问美术班的刘老师。”
周末,夏文瑾带着琴琴去了少年宫。郝建军早早等在门口,旁边站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,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。
“文瑾,这是我嫂子,李梅。这是我侄女,郝佳佳。”郝建军介绍。
李梅上下打量夏文瑾,目光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停留了两秒,撇了撇嘴:“建军说你要送孙女学画画?刘老师的班可不好进,一节课要两块钱呢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夏文瑾牵着琴琴往前走。
郝佳佳穿着粉色公主裙,手里拿着个崭新的调色盘,瞥了琴琴一眼:“你连彩笔都没有,怎么画画?”
琴琴没说话,往夏文瑾身后躲了躲。
刘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留着长头发,脾气古怪。他看了看琴琴,又看了看郝佳佳。
“李老师,你这侄女我教了两年,规矩是学到了,灵气一点没有。”刘老师毫不客气,“至于这个小丫头,没试过,我不敢收。”
“那就试一下。”夏文瑾说。
刘老师指着桌上的一瓶枯树枝和一个破陶罐:“画这个。半小时。”
郝佳佳熟练地支起画架,挤颜料,调色。琴琴站在桌前,看了看枯树枝,又看了看陶罐。
“没有画架?”夏文瑾问。
“不用。”琴琴拿起一根炭条,直接在地上铺开的大白纸上画起来。
她没画陶罐,也没画树枝。她画的是窗外透进来的光,打在陶罐上形成的影子。光影交错,线条粗犷,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