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重拖沓,一重清脆 天天天天晴
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陈立冬坐在正中间,低着头装委屈。
“文瑾啊,不是我说你。”大伯磕了磕烟袋锅子,“男人嘛,逢场作戏。立冬还年轻,你当妈的得兜着点,哪能把事情往外捅?”
“就是。”三姑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,“丽丽生了个丫头片子,立冬心里不痛快,找个人排解排解。你倒好,帮着外人整自己儿子。这要是传出去,老陈家的脸往哪搁?”
值得注意的是,这帮亲戚平时借钱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着,一到这种道德制裁的场合,个个比包青天还秉公执法。
夏文瑾拉过一张折叠椅,大刀金马地坐下。
“大伯,按您的说法,逢场作戏是常态?”夏文瑾敲了敲桌子,“二婶上个月在菜市场跟卖肉的老李多说了两句话,二叔可是把家里的锅都砸了。怎么,二叔砸锅是维护家风,陈立冬解裤腰带就是排解苦闷?”
二叔的脸憋成了紫茄子:“你扯我干什么!”
“三姑。”夏文瑾转头,“你家大女婿在外面养小老婆,你带着三个闺女去人家单位闹了三天三夜,逼着人家净身出户。到了我这儿,就成了老陈家的脸面了?”
三姑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,不是听你们放屁的。”夏文瑾把一张纸拍在桌上,“分家。”
“分家?”大伯站了起来,“陈立冬还没死呢,分什么家!”
“他死没死我不管,这个家必须分。”夏文瑾指着纸上的条款,“筒子楼的房子是造纸厂分给我的,跟陈立冬没关系。家里的存款一共三百块,丽丽带走二百五,剩下五十留给陈立冬买棺材。以后胡丽丽和琴琴跟着我过,陈立冬爱去哪去哪。”
陈立冬急了:“凭什么!那钱是我和丽丽一起存的!”
“你存的?你一个月七十块工资,买烟买酒下馆子,给沈秀梅买衣服买奶粉,你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吗?”夏文瑾冷笑,“要不要我把你在鸿运饭店赊的账本拿来给大家传阅传阅?”
亲戚们面面相觑,没人接茬。
“文瑾,你这是要众叛亲离啊!”大伯气得直哆嗦,“你这么干,以后老陈家没你这个人!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夏文瑾站起身,拉开大门,“慢走,不送。以后谁再踏进这个门半步,我直接拿扫帚赶人。”
一场审判大会,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。亲戚们灰溜溜地走了,陈立冬被夏文瑾连人带行李扔出了门外。
这亲戚,不交也罢。
解决完家里的烂摊子,夏文瑾去供销社买了两瓶西凤酒、一条红塔山,外加两罐麦乳精。
胡家在城南的平房区。
夏文瑾敲开门的时候,胡丽丽的父亲胡老汉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,脸色铁青。胡母在厨房里抹眼泪。
看到夏文瑾,胡老汉手里的篾刀往地上一扔。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们家丽丽的笑话?”
夏文瑾把东西放在石桌上,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。
“亲家,我来赔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