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不准你。

林若若捕捉到了她眼神之中那一闪而过的恨意。

不是伤心，是恼怒。

林若若的心口突然一痛，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。

她不是为自己疼，是为那几个孩子疼。

赵峰现在才六岁，当时追在驴车后面摔破了膝盖的时候，也就三四岁。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追着娘跑，摔得满腿是血，他娘连头都不回。

这画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发闷。她下意识地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晓静正往后院去，秦阿兰正低声逗她笑，小姑娘咯咯的笑声隐隐飘出来，和院子里的气氛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林若若忽然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：这个女儿，她王若曦别想碰。

王若曦的脸白了。

林若若看得出来，这回不是装的——她的嘴唇真的白了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显然没想到赵长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些旧账翻出来，还是用这么平静的语气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但更让林若若留意的是，即便是在这种时候，王若曦的脑子也没有停。

她哭着哭着忽然抬起泪眼看了赵长风一眼——那一眼不是忏悔，不是哀求，而是飞快的盘算。

她在判断，赵长风把这些旧账翻完之后，是准备赶她走，还是在给她台阶下。

“长风，你骂我吧，你怎么打我都行。”

她跪着往赵长风的方向挪了一步，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，
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在外面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想孩子们，我后悔得整夜整夜睡不着……你让我见见林儿和峰儿，求求你了，就见一面。他们是我的骨肉，你不能不让我见我的骨肉啊——”

最后一句话她拔高了嗓门，几乎是在喊。

林若若立刻就听出了她的用意。

那句话不是喊给赵长风听的，是喊给院门口围观的人听的——“你不能不让我见我的骨肉”，这句话无论在哪个朝代、哪个村子，都占着道德的制高点。

旁人听了只会觉得赵长风若是拒绝她，就是不近人情。

果然，院门口的人已经越聚越多了。

赵家大娘站在最前面，手里端着一个簸箕，簸箕里的豆子撒了一半她都没注意到。

后面的王婶子踮着脚往里看，赵老三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也停在路边，几个刚从井边打水回来的媳妇把水桶搁在地上，交头接耳地议论着。

林若若心里有一瞬间的烦躁。

她不怕王若曦演戏，但她烦的是这出戏要演给全村人看。

赵家村这一年多来好不容易拧成一股绳，修学堂、铺路、打井，大家齐心协力把日子往好了过。

王若曦一回来，就把这种安宁撕了一道口子。

但她转念一想，又把这口气压了下去。

没关系。

让她演。

赵家村的人不是傻子，王若曦当年做了什么，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。

赵有田记得，赵家大娘记得，赵老三记得。而她自己这一年多做了什么事，全村人也都看在眼里。

她不用跟王若曦抢着演戏，她只需要坐在那里，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。

章节内容不完整，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