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第三日 哒哒哒
用着。”
赵森打开油纸包,是一方端砚,边角磨得圆润发亮,砚池里还有一层淡淡的墨痕。他把砚台翻过来,看见砚底刻了一行小字,是周文正的手笔:
石可破也,不可夺其坚。
赵森把砚台揣进怀里,朝书吏深深鞠了一躬。
回到家里,他把端砚放在书桌上,把自己磨了半个月的那两半旧砚台收进了抽屉最里面。赵林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大哥,周大人送的这个,比咱们原来那块好?”
“好。”
“好在哪里?”
赵森把砚台翻过来,让赵林看砚底那行字。七岁的赵林识字还不多,认了半天只认出了“石”和“不”两个字。
“刻的是什么?”
赵森把砚台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正中央。
“石头可以碎,但骨气碎不了。”
第二日,私塾的夫子站在学堂门口,远远看见三个孩子从骡车上下来,整了整衣冠,走上前去。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森的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谢夫子挂念。”
“进学堂之前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夫子把赵森领到学堂后面的小书房里,从书架上取下一摞书,放在桌上,“这是你落下的功课,不懂的随时来问我。策论的部分,我出了一道新题——君子临大节而不可夺。你什么时候想写,就什么时候交。”
赵森看着那一摞书,弯腰鞠了一躬。腰弯得很深,起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,但他忍住了。
那天傍晚,赵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墩子上,面前摆着周文正送的那方端砚,手里捏着笔,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里,在那道策论题下面写下了第一行字。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往外掏。
赵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“大哥,‘大节’是什么意思?”
赵森停下笔,想了想。
“就是在最难的时候,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。”
赵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赵森重新蘸了墨,在“君子临大节而不可夺”的题目下面,端端正正地写下一句话:
先成人,后成材。
他搁下笔,把策论拿起来,轻轻吹干了墨迹,折好,夹进了夫子给他的那摞书里。明天交上去。
灶房里传来滋啦一声爆锅的响动,猪肉下锅的香味紧跟着飘了出来。赵峰不追蛐蛐了,撒腿往灶房跑。赵林也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朝大哥伸出手。
赵森握住他的手,兄弟俩一起往堂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赵林忽然停下,仰头看着他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我要像你一样。”
赵森低头看着这个七岁的弟弟——嘴边的伤痂还没完全脱落,下巴上留着一点淡淡的淤青,但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星星。
他伸手揉了揉赵林的脑袋,把那一头已经长出青茬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。
“别学我,学你自己。”
堂屋的灯亮着。赵峰和赵晓静已经趴在桌边等着开饭,赵长风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回锅肉走进来,林若若在后面端着汤锅,热气糊了她一脸。赵森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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