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、航程短。”

皇帝说：“朕在想的是——那些佛郎机的商人能坐船来大明，大明的商人为什么不能坐船去找他们？大明的海岸线这么长，往南有吕宋、有满剌加、有佛朗机。那些地方的人想要大明的货，大明的货也卖得上价钱。”

葛守礼缓缓开口：“皇上说的有道理。但老臣在想一件事——如果大明的商人走得更远，朝廷能从中得到什么？船是商人的，货是商人的，朝廷最多收一笔关税。可是收关税，前提是船能出去，能回来，能形成一条走得通的商路。这个前提，凭商人的本钱是撑不起来的。他们不敢走远，因为海上有风浪、有海盗、有未知的国度——这些风险，一家商号担不起。只有朝廷出面，派出水师护航、绘制海图、设立补给点、保护商路，商人才敢走远。这中间，朝廷不能只收税，还要出钱、出船、出人。海上贸易赚的白银朝廷要占大头才划算。”

余有丁说：“葛老说的是实情。水师扩编之后，如果能在吕宋、满剌加设立补给基地，让商船沿途有地方歇脚、补给、修船，商人们就敢走得更远。基地建好了，朝廷不只能收关税，还能向过往商船收停泊费、补给费、修船费——这些也是一笔进项。”

王家屏放下手中的册子，补了一句：“臣在河南赈灾的时候见过一件事——灾民有了地、有了种、知道什么能种、知道种了能卖，不需要官府天天盯着他们，他们自己就能活过来。海上的事也是一样的道理。朝廷把路修好、把规矩立好、把商路和港口打通，商人自己就会把生意做起来。”

太子一直在听，像是把这些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。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幅佛朗机人的画像上，停了一会儿，抬头说道：“父皇，儿臣在想……那些佛朗机人走那么远的路来大明做生意，他们沿途一定有歇脚的地方。他们走的路，大明的船是不是也能走？”
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能走。只是大明的船还没走过那么远。”

朱常洛想了想，又说：“那为什么大明的船不能走走看？先走一站试试，看看能走多远。那个佛朗机人能走的路，大明的船没有理由走不了。”

殿中安静了片刻。王锡爵看了太子一眼，葛守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张诚站在御案右侧，没有表情，但视线从太子身上掠过又落回原处。皇帝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看着自己的儿子，沉默了几息才开口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先走一站试试，看看能走多远。大明的船没有理由走不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张诚：“你拟一个方案，明年从广州派几艘船出海，一路往南走。走到哪里算哪里。把沿途的可能设港口的位置、航路、补给点都记下来。朕要知道，大明的船能走到多远。”

张诚应道：“臣遵旨。”

皇帝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，最后落在那只木匣上：“这本书，朕留在文华殿。你们什么时候想看，随时可以来翻。大明的眼光，不能只看着长城以内的土地。长城以外、大海以外，还有更大的地方，等着有人去看。大海上面有很多岛，很多小的陆地，人烟稀少，大明先占了，就是大明的土地了。”

众人起身告退。太子走在最后，手里还攥着那本书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御案上的木匣，像是想问什么，又没问出口。皇帝没有抬头，但说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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