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喊杀，直接从密林里冲出来扑向明军营寨。营寨外围的火铳齐射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，但后面的苗兵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压，有人被壕沟里的尖桩刺穿，有人翻过鹿砦冲进了营寨边缘。明军守营的兵士以火铳和长矛结阵反击，营寨内的火炮也开始向苗兵密集处轰击，将后续的冲锋队形炸开几道缺口。双方在营寨外围胶着了一个多时辰，苗兵始终没能突破营寨的正面防线，但他们死战不退。城西的方向也在同时接火，战况相似。

杨应龙的主力在这一个多时辰里已经绕到了綦江县城东门外。他没有给明军任何喘息的时间，下令全线压上。一万五千苗兵从东面的坡地上冲下来，潮水般涌向綦江县城东门。城墙上的明军守兵匆忙列阵，火铳手的弹丸打光了，弓箭手一边放箭一边往后退，城门内侧的顶门柱被外面的冲撞震得簌簌落灰。

城墙上的防御出现了松动。苗兵架起了简易云梯，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苗兵，爬高本就有天赋，很快就有人攀上了城头。明军守将亲自带亲兵冲上城墙堵缺口，城头上一度陷入混战。但城下的人太多了，一批倒下去，下一批已经踩着云梯爬了上来。

就在这时，城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——被拖住的明军大营派出了骑兵，绕过正在胶着的正面战场，从侧翼切入了杨应龙的攻城队列后方。骑兵的出现打乱了苗兵的阵型，城下的攻势被迫放缓。与此同时，城西方向的明军也开始向县城方向收缩，两座大营的守军正在逐步靠拢，试图把杨应龙的两万五千人夹在城下和营寨之间。

杨应龙站在东门外的高地上，看着城墙上正在被压回去的苗兵，又看了一眼后方正在逼近的明军骑兵。他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、紧了又松。

身后的传令兵从播州方向赶来，满身尘土：“将军——城内有人开了南门，几个土目的家兵已经进了城，守城的人只剩下不到三千。再不走，播州就丢了。”

杨应龙没有回头。他仍然看着綦江县城的方向——东门已经被撞开了半扇，只要能再冲进去一队人，城门就能彻底打开。他沉默了很久，开口时声音很低：“传令——前锋继续压。所有人跟我上。”

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，拔出佩刀，从藏身的巨石后面冲了出去。身后的亲兵愣了一下，随即跟着他一起涌上了官道。杨应龙跑在最前面，刀尖指着綦江城东门的方向，一路没有回头，身后的人越聚越多，那些正在撤退的苗兵看到他的身影，有人停住了脚步，有人转了回来，有人喊了一声什么，然后重新开始朝城门方向冲。

杨应龙冲到城门缺口处的时候，守城的明军正在封堵缺口。他看到一根顶门柱斜插在门缝里，一个明军士兵正试图把它扶正，他上前一步，一刀砍倒了那个士兵，然后侧身挤进了门缝，半个肩膀已经探进了城门内侧。

茶还没凉，人已经走了。

再睁开眼，就看见了明黄色的帐子。

这是万历十四年春。

想到这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退休公务员朱平安已经死了，活着的这个人，是大明朝的第十三位皇帝，朱翊钧，年号万历。

来都来了。

正月二十一，天还没亮，玉熙宫偏殿的灯就亮了。

陈矩端着铜盆进去伺候盥洗的时候，看

章节内容不完整，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