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壮人数不等——有的县几十人，有的县几百人。本朝早几年废除《民壮法》后，地方武装其实有所减弱。”

他翻了一页：“民壮的粮饷由地方财政承担，不占太仓的银子。战斗力也参差不齐——有些县的民壮常年操练，能守城；有些县的民壮只是虚应故事，名册上有名，实际无人。”

余有丁补充：“江南有些地方的乡兵，战斗力反而比卫所兵强。比如福建沿海的乡兵，常年与倭寇作战，实战经验丰富。但这些乡兵不属于朝廷的常备军，只是临时征调。”

李汶翻到最后一页：“还有一块——南京京营。南京是留都，设有与北京对应的京营编制，由南京守备官节制。南京京营负责操练卫所轮班军，也负责长江防务。南京京营的兵力，账面上大约有数万人，实际能打仗的，恐怕不到一半。”

皇帝听完了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京营的位置点了一下：“九边之外，四块都有问题，但朕在想另一件事。”他话锋一转，看向李汶，“五军都督府的具体情况你再跟朕说下，他们现在还管着多少事？”

李汶愣了一下，随即答道：“五军都督府分中、左、右、前、后五军都督府，设立于洪武十三年，太祖爷废大都督府，一分为五，目的是“权不专于一司，事不留于壅蔽”。

职能上，五军都督府之前管四件事：卫所将领的选拔与更替、卫所军的训练、军户屯田的管理、军事情报的掌控。但调兵权在兵部，兵部发令、皇帝批准，五军都督府才能调动军队。

人员上，五军都督府的掌印官“必勋臣”-——公、侯、伯世袭勋贵。都督府成了勋贵们的“养老院”，掌府官员尸位素餐。

但这些年五军都督府实际管的，已经只剩下‘将领选拔’的提名权和‘卫所编制’的账册了。兵部管调遣，清核厅和户部管钱粮——五军都督府夹在中间，不上不下。”

皇帝把舆图往前推了推：“五军都督府的问题，不在五军都督府本身，在它的地盘太大了。管着全国几百个卫所，管着几十万兵额，管着几万顷军屯田产。地盘一大，就什么都管不住。”

王锡爵接话：“皇上的意思是，把五军都督府的地盘拆小？”

“拆小，但不拆掉。”皇帝说，“朕有个思路，五个都督府分片管理，每个负责两到三个省，或者按省来分。每个省设一个都督府，管本省的腹地卫所。北直隶归北直隶的都督府管，山东归山东的管，各管各的，互相不掺和。这样责任清楚了，哪个省的卫所出了问题，找哪个省的人都督府，跑不了。”

余有丁说：“皇上这个思路，让臣想起了洪武年间的都指挥使司。但都指挥使司只管卫所的训练和编制，不管钱粮。如果皇上要把都督府的权力拆到各省，是不是也要把‘管兵’和‘管钱’分开？”

“对。”皇帝说，“管兵的不管钱，管钱的不管兵。各省都督府只管卫所的兵员编制、训练考核、将领推荐。军屯田产和军饷发放，全部交给清核厅和户部。都督府管兵，户部管钱，两边互不统属。”

李汶微微皱眉：“皇上，臣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。五军都督府的掌印官都是勋臣——公、侯、伯世袭。如果把五军都督府的权力拆到各省，勋臣们怕是不会甘心。虽然兵部管调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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