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京畿治县条例 半碗绿豆面
别登记造册。到第四天,他让人把刑房的几个老书办逐一叫到值房,单独谈话,谈完一个叫下一个。前面几个人谈完出去,走廊里没有声音,后面的人进去时也没有东张西望。他问的方式很直接:“这个案子是你结的,为什么没有写判据?”几个书办给出的回答各不相同,有人说“案子太小不用写”,有人说“当时忙忘了补”,有人说“前任就是这么教的”。
周继祖没有斥责,也没有当场处置,只是把每个人说的话都记在纸上,注明时间、经手人和答复内容,然后把记录收进案角的另一只匣子里。他转而做了一件事:在县衙大门外侧挂了一块木牌,上面贴着“案件进度公示”几个字,并在下方用细笔列出案号、承办人和当前处理状态,每周更新一次。牌子挂出来的当天下午,就有一个人站在牌子前面看了很久,然后进了县衙大门,问自己的案子为什么写了“待查”两个字,从去年等到今年,一直没有人来查过他。周继祖听了之后,调出那件案子的卷宗,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批条,批条上写的是“待证人到案”,证人姓名栏是空的。他问办案书办证人是谁,书办回想了半天,最终没有说出口,像是那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没被人写上去过。
他当天重新写了一封查访文书,发往证人的原籍,派人去查。这件事做完之后,他把刑房书办叫到跟前,说了一句:“以后每个案子,不管有没有结论,都要写明当前进度。写不清楚的,按延误公务记。”
良乡的驿站比县衙更早察觉到陈守拙在做什么。他到任不到半个月就贴出了一张告示:“即日起取消三成商役,改用现银雇佣运力。所需银两从县财政杂支余款中垫支,试行三个月。”告示贴出去的当天,驿站里就有人围在布告栏下看。三天后,良乡驿站的驿丞被几个本地士绅请去喝了一次茶,回来后跟陈守拙说:“陈大人,驿站的老规矩是征役,不征银子。您这么一改,商户倒是愿意了,可驿站的人不乐意——他们以前每年能收一笔‘通融费’。”
陈守拙合上手里的账册:“驿站的人不乐意,是因为他们的收入断了。但驿站本身的运行费用,不会因此减少。商役取消之后,驿站要用现银雇人、买马、修船。这笔银子从哪里来?”他说完便没有再追问,驿丞也没有再解释。两人之间像隔着一道不需要翻过去的旧墙,各自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,只是谁都没有先说破。
陈守拙没有当场处置任何人,也没有收回告示,只是按三个月试行期的安排继续推进,同时把驿站和县衙的旧档逐一调出核实。两个月后他发现,只要把驿站账目里的“杂支”清理掉,就正好能补上取消商役造成的资金缺口——那些缺口本来就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。他把账目摆给驿丞看的时候,驿丞没有接话,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,像是已经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。
锦衣卫的三份密报送进京城时,皇帝正在批阅别处的奏疏。他把三份密报先后看了一遍,然后搁在案上,对陈矩说了一句:“让他们继续干。让顺天府尹牵头整理下他们三个人的经验心得,大明的官场风气已经烂了,那就从最基层的县城里重新搞起来。根基不牢,地动山摇。。”
三份密报的字迹各不相同,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三县的改革都遇到了阻力,三种不同的阻力。宛平是账目被胥吏捏在手里,大兴是案卷被旧规矩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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