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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廷扬放下笔，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的纸：“我今天听了你们三个人这段时间的经验，理出了几条。财政统一账册、赋役合并地丁银；司法统一案卷、进度公示、书办考核；驿传取消商役、以银代役；县署需备实用之学。这四条先写进条例里。”

孙廷扬把那几条记完之后，没有急着收笔。他看了一眼纸上那四行字，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：“但如果只是这几条，还不能当做《京畿治县条例》初稿——只能叫几条经验。一个县的治理，要管的事不止账目、案卷、驿站这三样。”

他重新铺开一张纸，在纸顶写下“京畿治县条例·初拟条目”几个字，然后按自己的经验，一笔一划地往下写：“条例要涵盖七个方面——财政、刑律、驿传、吏治、民生、工造、学政。”

他写完这七个类别，抬起头来：“我今天把架子先搭出来，你们在后续的当值中再进行验证。”

他指着第一条：“财政。账册统一格式，县衙每年年初核定预算、年终决算。赋役合并为地丁银，取消所有杂派。县衙支出分项列支，每一笔都要写明用途和经手人，不得使用‘杂支’名目。每年年终，各县将全年收支总册报府衙备案。这是沈文恪做的。”

沈文恪没有开口，只点了点头。

孙廷扬的手指移到第二条：“刑律。案卷统一格式，每件案子的受理时间、审理过程、判案依据、最终结论全部记录在案。县衙设案件进度公示牌，百姓可查询。刑房书办按年考核，不合格者调离。积压案件每季度清理一次，超过半年未结的，知县须书面说明原因。这是周继祖做的。”

周继祖也点了点头。

孙廷扬移到第三条：“驿传。取消商役，县内所有差役——驿站运力、河工、铺行、夫役——一律按市价雇佣，所需银两列入年度预算，专款专用。各县驿站统一账册格式，与县衙财政账册对接。这是陈守拙做的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继续说：“第四条，吏治。各县胥吏造册登记，注明姓名、原籍、入职年限、岗位职责、历次考核记录。”

孙廷扬没有急着往下写。他停了一会儿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“吏治”两个字旁边，像是也在掂量那两笔画的分量。他放下笔，开口时比刚才慢了一些：“吏治这一条，我多写几句。你们在县里做了三个月，遇到的最大的阻力，其实是做事的人。书办不配合、胥吏磨洋工、旧人等着新法自己垮掉——是不是？”

三个人都没有否认。

孙廷扬重新提起笔：“各县胥吏造册登记。姓名、籍贯、入职年限、所属房科、历任知县批语，全部记录在案。册子一式三份，县衙留底，府衙备案，吏部存查。”

他写了一行，又停了：“我自己先拟几条，你们看看合不合适。各县根据实际情况设科房。每房设书办一人，掌本房事务；房内设书吏若干，由书办分派差事。县衙每年设两次大考——春考和秋考。春考在二月，秋考在八月。大考由知县主持，县丞副之，内容分三部分：一是本房实务的完成情况，对照年初制定的任务清单逐项核实；二是本房经手案件或账目是否存在差错或拖延，对照《大明律》相关条款逐条检查；三是本房人员的出勤、值守、协办情况，由其他各房交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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