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7章 风闻 痴人陈
腊月初八,未时三刻,吴王宫文华殿东侧偏厢。
王潮被一名背嵬亲军引至此地时,屋内已挤满了人。
三间打通的大厢房,原本是供朝臣候旨的所在,此刻却黑压压一片。
从身着绛袍的牙将、刺史,到青绿官服的各部司吏员,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无官品的士绅、老农、工匠,都垂手肃立,或挤坐在靠墙的长凳上。
没人敢高声说话。
偶有低声交换,也如蚊纳嗡嗡,片刻再陷寂静。
案几上摆着茶壶茶盏,茶水早已凉透,却无人敢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味,衣袍味,尤其是那些个老农、工匠身上有着明显洗不掉的汗味,在这房间内尤其明显。
但在场的这些官吏、武夫没有一个面露嫌弃的,至少面上不敢,因为他们很清楚,这些人能进这处房间就代表了大伙是一类人。
王潮被引至廊下一隅,靠在木柱边坐定。
他目光扫过屋内,有人紧张得不住摩挲腰间鱼袋,有人频频偷瞄内堂帘幕,有人面色沉凝,似在默祷吉凶。
谁也不知要等多久。
更不知进入帘幕之后,是升迁、责罚,还是一去不返。
堂外偶有脚步声掠过,那是女官捧着文书疾走,或是金吾换岗的甲叶轻响。
每一声,都让满室瞬间一静,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,又在那脚步远去后,黯然收回。
唯有那道帘幕,低垂不动。
内中动静不闻,只偶尔传来极模糊的、似有似无的读书声,更添压迫。
王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。
他并非第一次入宫,但文华殿奏对却是头一遭。
这里是吴王与重臣商议军国大事的核心所在,平日连都督、刺史都未必能常入,今日腊八,突然召他一个都将入见,也是少有。
但有一点,王潮心中是非常清楚的,那就是这一次一定是他命运的关键点。
他是光州固始人,勉强算的话,也是大王乡党,所以他天生就是淮西党的中坚。
但和丁会这类少时就和大王建立厚谊的乡党来比,他又差了几个量级。
所以随大王也有七八年了,他还只是个都将。
本以为还要继续蹉跎,但没想到自己命里真带贵,终于让他等待了这样一个机会。
但自己真能完成大王的委任吗?
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对自己有了不自信,只因真可能抓住,才会患得患失。
此刻,王潮心中那点因召见而生的激动,渐渐被更沉重的思虑取代。
等待,是最熬人的刑罚。
每多等一刻,心便多沉一分。
房内的铜漏滴滴答答,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脑子里也跟着滴滴答答。
其实房间内的压抑,并不是那位吴王为人有多霸道,而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,都希望从大王身上获得什么。
因有所欲就会患得患失,患得患失就会对那位吴王有无限的敬畏。
但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。
在这无声的煎熬中,王潮反而渐渐平静下来。
他慢慢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事,参加保义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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