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匆匆三年 半碗绿豆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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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已是三年。万历二十五年春了。
窗外的雪还没有化尽。春风从太液池方向吹来,卷着残雪和枯叶,落在廊下的青砖地上,又很快融成湿痕。皇帝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摊着几份奏疏,是开春之后各部送来的——兵部的、户部的、工部的、水师的。
他批完最后一份,放下朱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天色。三年时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很多事变了,很多人走了,也有很多种子正在破土而出。
他想到了葛守礼。
葛守礼是去年秋天走的,走之前写了一份奏疏,没有递进通政司,单独派人送到了玉熙宫。皇帝是在一个晚上看到的,奏疏不长,字迹比从前更抖了,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,但每一笔都还是他惯有的谨严。奏疏的封皮上写着“户部旧档·葛守礼谨呈”,没有抬头的称呼,也没有结尾的格式,更像一封长辈的长信。
皇帝让人把那份奏疏从匣子里取了出来。灯下摊开,上面没有议论朝政,没有请安谢恩,只零零散散地记了几件事:
“太仆寺存银,万历八年尚有三百万两,十年后不足百万。非银少也,账目散也。今专项库年核一次,各镇军需官三年一换,账目清于前。”
“军屯清核厅已整饬三年,九边屯田陆续收回,租粮直供各镇,不经过地方。臣昔年算过一笔账,军屯若尽复旧观,所出粮草,可养兵半壁。”
“钞关考成法试行三年,各关主事轮换有序,商税之入,较旧制增近两成。沿途闸口亦续有修缮,漕船过境比前数年顺畅数日。”
“盐政之事,臣与王慎徵、李道甫议过数次,根子在权贵与盐商已结为一体。若无兵威震慑,纵有良策亦不可行。臣不得见矣,然知皇上心中自有定见。”
最后还有几行字:
“臣一生所见,以账目为多。账目清则国清,账目乱则国乱。皇上以清账目始,臣所见甚是。臣虽去亦祈盼。”
皇帝看完那几行字,沉默了一会儿,把奏疏折好放回匣子里。第二天上朝的时候,他让陈矩宣读了那份奏疏的摘要,没有批注,没有评价。
许国是在葛守礼走后一个月致仕的。他六十三岁,身体欠佳,最主要的是他亦是守成理念,与现在多有不合,他递了辞呈三次,皇帝第三次准了。
内阁的空缺补了两个人——王遴和李世达。
王遴是从户部尚书位上入阁的。他嘉靖二十六年进士,历任南京工部尚书、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,平生峭直矜节,犯颜敢谏,执法刚猛,让他入阁,朝中没有人觉得意外。李世达则是从左都御史位上擢升的,嘉靖三十五年进士,历任户部主事、考功郎中、南京吏部尚书,最终执掌都察院,为官刚正不阿,风纪凛然。他入阁的消息传出来时,比王遴的议论更多——因为他以左都御史掌院之尊直接入阁,在明代极为罕见,路径之特殊,令人侧目。
私下不少人在说,皇帝对吏治有了新想法。
六部的人事变动也不小。吏部尚书换了人,原任侍郎王弘诲接任;户部尚书由原任侍郎李三才接任——他从钞关整顿到盐政剖析,一路走来,对钱粮之事比谁都熟。工部侍郎曾同亨致仕,接任者是贺盛瑞,精于营造和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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