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核算。兵部左侍郎调任南京，补了孙鑛。这些变动在邸报上只是一行字，但在京城的大小衙门里，足够让人品读很久。

这三年里，练兵总督府完成了九边兵制改革的第二步。蓟镇试点用了一年——旧卫所全部裁汰，空额清干净，精兵编入新军，军屯田产收归专项库。第二年，宣府和大同跟进，过程比蓟镇更波折一些。宣大那边的将领抵制了三个月，有人暗中串联，有人上书抗辩，有人直接拖着不办。皇帝没有亲自出面，戚继光也没有动手，只是让人把蓟镇新军拉到宣大边界上操练了一个月，火铳的声响隔着几座山头都能听到。宣大那边的将领看完操练之后收了声。

戚继光老了，但比前些年更意气风发。他当了一辈子兵，写了一辈子兵书，一生执着只在练兵二字。蓟镇练兵的那些年，他写下了《练兵实纪》，开篇便说“教兵之法，美观则不实用，实用则不美观”，标曰“实纪”，正是为了征实用。如今他书里写的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边镇的实况。他每次巡营回来，脸上都带着一种笃定的神情，这一辈子的心血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。

在这两年多里，他和皇帝一起做了一件本身很小、但影响深远的事——在蓟镇练兵总督府开设了演武堂，专门选拔培养中青年将领。入选演武堂的将官，不问出身、不查门第，只看实战经验和练兵成效。这些人中很少有与勋贵牵连较深的背景，他们只知道朝廷，不知其他。已经有数批从演武堂结业的将领，陆续派往宣大和山西各镇担任中低层武职。

兵制改革的新模式下，钱粮从太仆寺和清核厅的专项库里出，从军屯的田租里出，直接发到各镇军需官手中，不经地方官中转。各镇军需官由九边练兵总制衙门选派，三年一换，户部备案，账目与司礼监核对。

戚继光在这三年也配合兵部和内阁，将考成法结合新兵的情况进行了调整，在军队做到了“务责实效”——有能力、有战功的将领得到擢升，冗员被裁汰。考成法的链条调整为“内阁—兵部和练兵总督府双监管”的模式，迅速高效，也比较准确。军队毕竟简单——战功和练兵效果都比较明确，谁来监管、谁来核定，都有清晰的台账可查。

水师那边也在慢慢成形。六镇水师的战船陆续下水，天津和登莱的船坞已经建成了规模化的船台，福船和沙船同步推进，每年各有数十艘下水。到万历二十五年初，六镇水师的战船总数早已超过了对马岛海战之前的水平，而且制式统一，火炮也都更换兵仗局的制式火炮，海面战力明显有了大的提升，兵员的招募和训练也陆续到位。

潘季驯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。他两次上疏请求致仕，皇帝第一次留了，第二次松了口。松口之前皇帝对他说：“你走之前，得找个人接住你手里的事。”潘季驯应了。这两年多里，他让工部的人重新编纂了一套《大明海防集要》，把沿海各镇的战船船型和造船工艺统一梳理了一遍。他没有强调船形的多样，而是挑选了最适合大明海战的船型，方便在低成本下快速造船。他还从工部挑了几个叫郎中跟着他，带了大半年，把几座主要船坞的图纸和工序都跟他们进行了交待，又带着他们去南京、福建、广东各船坞巡视了一圈。最近一次奏报里，他写道：“臣已带多名郎中走了五处船坞，翻看了各处的旧图纸和新船型档案。其中，李化龙最优，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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