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的仆役刚转过身来，就被一把按在了门框上。

吴家主人是从后院被带出来的，身上的中衣还没有换，脚上趿着一双布鞋，没有来得及系紧。他被带过前院时，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，几个柜房伙计抱着账册蹲在廊下，没人敢抬头。锦衣卫校尉正在各屋抬箱搬物，银锭、账册、地契，一箱一箱运到前厅码好。吴家主人站在门廊下，始终没有开口，只看了一眼正在装车的银箱，然后低下头，被带出了大门。

同一时间，仪征江家宅邸也被围了。江家的宅子比吴家小一些，但前后也有三进院落。锦衣卫破门而入时，江家的管家在二门前试图阻拦，被一名校尉挡住。江家主人不在宅内——他前一日刚好去了南京。锦衣卫在仪征留守的人当即发出信号，南京那边的队伍接到消息后加派了人手，当天午后便在南京秦淮河边的商号中找到了他。

南京和汉口的行动也在同一时刻展开。南京水师已在码头周边布了警戒，锦衣卫在校场巷一带堵住了两处盐商的分号。汉口那边更简单——码头上的盐栈被锦衣卫和湖广地方兵丁同时围住，掌柜的被从账房里带出来时，手里还攥着一支笔，笔尖的墨已经干了。

三天的抄检之后，陈于廷带着户部书办进驻扬州盐运司，开始汇总各地送回的单据。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盐商的账簿、田契、房契和查抄清单，分类登记、逐项核算、逐一入账——每一条账目都带着对应的属地编号和经手人签名，以便核对。

四地合计抄没白银约三百六十万两，田产约四万余亩，房产商铺百余处，盐引份额数十万引。另有珠宝、绸缎、药材、漆器等货物，折银约四十万两。总计四百万两有余。接近太仓一年的岁入。

陈于廷在汇总册的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：“扬州、仪征、南京、汉口四地合计，抄没银两三百六十三万两有奇，田产四万一千亩，商铺一百零七间，盐引份额六十三万引，珠宝绸缎等物折银四十二万两。以上各项合计折银约四百零五万两，已全部造册登记，移交户部。”他放下笔，把册子封好，交给候在一旁的锦衣卫校尉：“连夜送回京城。”他坐回案前，又看了一眼堆在屋角的那些银箱。门外的风穿过廊道，吹动了一本摊开的账册边缘，那些注着籍贯和姓氏的旧页还在风中翻动，有的翻过一页就不动了，像人一样，在半途上停了下来。陈于廷的汇总册送到京城时，已是十来天后。通政司当夜便送进了玉熙宫，李三才看完之后没有耽搁，亲自捧进暖阁。皇帝正在看别处的公文，见李三才进门时手里捧着那本册子，便放下了手里的朱笔。

李三才把册子放在御案上，翻开到最后一页，站着说了一句：“皇上，四百零五万两，抄出来一年的太仓进项。”

皇帝没有立刻接话，接过那本册子翻了几页。他没有问数字是否属实，也没有问为什么盐商家里能攒下这么多银两，只问了一句：“盐运司那边，现在谁在管事？”

李三才说：“扬州那边，陈于廷还在。南京、汉口的账目已经核完，田产和商铺正在清丈造册。盐运司的旧档也一并封存了，准备送回户部重新整理。”

“盐引呢？”

“盐引的发放底册已经拿到了，每一张盐引的发放记录都在。之后由户部直管，不再经过盐运司中转。”李三才停了一下，“接下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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