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才是真正要紧的。查抄只是一时，如果盐政的制度不改，过几年还会有人坐大。臣以为，可以参照钞关考成法的经验，把盐政的账目也纳入月报季核的体系。盐引发放数、盐课征收数、解库数——每月报户部，每季度汇核。连续两年不达标的盐运官，调离原任。”

张诚站在旁边补了一句：“老奴在司礼监这边，可以每月对一次账，把户部报来的数字和内库收到的解银核对一遍。两边对得上，就没有问题。”

皇帝听完这些话，没有立刻拍板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按这个章程拟一份正式的盐政条陈——盐引由户部直发，每五年重审一次商籍，盐课直拨专项库，考成法纳入各运司的考核体系，司礼监和户部按月核对账目。拟好了，内阁票拟，朕批红。还有，账目继续查，不要停，这些年吞了朕不少钱，也该还给朕了。”

李三才应道：“臣领旨。”

他退出暖阁之后，皇帝重新拿起那本册子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几眼四百零五万两的汇总，合上。

抄家是个不错的买卖啊，有兵有粮就是好。

消息在京城里传了几天，有人算了一笔账，说这笔银子够九边新军发一整年的饷；有人说这还只是查了几家盐商，不知道江南还有多少家；也有人沉默着没有开口，只是在退朝后顺着宫墙走得很慢，一直走到廊道尽头才停下。

扬州城外，盐运司的门前贴了一张告示，盖着户部的大印，上面写着盐引发放的新规。几日后，扬州城里盐商们私下议论的事情变了，不再是谁家的生意做得多大，而是谁家还欠着多少。当年那些被查抄的宅邸门口，贴条已经揭了，门也开了，但进出的人换了。巷子口的店铺里，有人在数成串的铜钱和碎银，偶尔停下手来朝门外张望一眼，像在确认门外的大路还能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