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莽剌川和捏工川，原本都是西宁卫的地盘。太祖设西宁卫的时候，西面一直管到青海湖边。正德年间蒙古各部西迁，这些地方才慢慢丢掉的。算下来，丢了快一百年了。“

他顿了一下：“田乐巡抚在奏疏里说的是永邵卜部南下犯边。永邵卜驻牧的地盘，本来就是西宁卫的旧地。他待在朝廷的地盘上，朝廷要把他赶出去，理是站得住的。“

“站得住又怎样？“李汶接了一句，“殿下，兵事不是理的事。西海蒙古号称十万之众，虽说分散游牧，但真要打起来，明军劳师远征，粮草转运千里，后勤的担子——“

“我知道。“太子没有等李汶说完，声音比方才高了些许，“我在兵部看过田乐湟中三捷的战报。三万明军打的是永邵卜、火落赤两部的联军，打了三仗，明军死伤不过千余，蒙古死伤近万。田乐很能打。九边新军练出来了也是要打仗的，不打永远是新兵。我说理站得住，是说朝堂上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揪着陛下开边衅不放。但不能因为理站得住就不算账。打多大、花多少、守多久——这笔账得算清楚。“

皇帝听着，面上没什么表情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话：“散朝。常洛你留下。“

几位阁臣起身行礼退出。王锡爵经过太子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，也没有看他。余有丁走在最后，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——太子还坐在末席没有动，皇帝靠在椅背上，隔着半间暖阁的距离看着他。

门合上了。暖阁里只剩下父子二人，还有案角那份摊开的急递。

皇帝没有说坐，太子便站着。

“你方才说理站得住。“皇帝开口，声音比方才在众人面前低了一些，也慢了一些，“理站得住是一回事，打赢了守得住是另一回事。田乐要打，朕知道他能打。但朕问你——你为什么支持打？“

太子没有犹豫：“因为能打，也因为该打。“

“能打是哪来的？“

“九边新军练了几年，四十多万将士只听朝廷号令。这一仗不是靠甘肃一镇的兵去打，是把九边的新兵轮番调上去打。打一仗，新兵就成了老兵。我在兵部看过旧档，嘉靖年间九边有兵无练，三十万大军挡不住蒙古几千骑兵。现在不一样了，兵练出来了，就得淬一淬。“

“该打又是哪来的？“

“西宁卫是太祖设的。丢了一百年了。余师傅曾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一个家丢了东西不去找回来，那个东西就永远不是你的了。青海也是一样。今天永邵卜来犯，明军堵住了。过两年他再来，明军再堵。堵来堵去，花的银子比打一仗还多。“

皇帝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太子一会儿，伸手指了指案角那份急递：“拿回去看看。田乐这几年给兵部的奏报都在档房里。你看完了，给朕写一个东西——怎么打、打哪几路、打完之后怎么守。不要虚的，就要能落地的。“

太子走过去，把急递拿起来，折好收进怀里。

“还有——“皇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“李尚书方才说的粮草转运，你算过没有？“

太子回头：“我还没算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河湟谷地能种粮。田乐在战报里写过，西宁卫旧城周边有荒地可屯田。只要城筑起来、屯田跟上，前线大军不用全靠内地运粮。我算过番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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